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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祝晓峰

(建筑师,本次《致敬经典建筑》讲解人)


2013年,我终于来到台中西北郊的东海大学

——一个让我向往已久的地方。

上世纪90年代初,我是一名大学生,

我记得在建筑系资料室里

翻阅到关于台湾现代建筑的文章,

两张东海大学路思义教堂的照片

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。

文章写道,这是贝聿铭和陈其宽合作的作品,

50年代的现代建筑中享有国际性的声誉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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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海大学路思义教堂(摄影:AC)


2012年,我终于有机会亲身参观这座美丽的校园。

又半年,我再次造访东海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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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其宽1921年生于北平,

中央大学建筑系毕业,

毕业前夕应召入伍,

作为参谋部英语翻译参加中国远征军,

远赴缅甸、印度。

1948年,赴美学习建筑,

期间在现代主义大师格罗皮乌斯的事务所工作,

1951年,在麻省理工大学担任建筑系讲师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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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其宽在作画(1950年代初)


1954年,陈其宽接到了贝聿铭从纽约打来的电话,

问他是否有兴趣参与台湾东海大学的设计工作。

1957年陈先生赴台湾,进行现场监造,

并应校方邀请着手创办建筑系,

并成为东海校园建筑的主要设计者。

1965年,陈先生离开了东海大学的象牙塔,

在台北开设建筑事务所。

但在商业转型的社会,

他后期的建筑作品乏善可陈。

他把兴趣转向了绘画,取得了极高的成就。

2007年,陈先生病逝于美国旧金山,享年86岁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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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海大学路思义教堂室内


陈其宽在东海大学的建筑实践跨越10余年,

我认为,形制的传承、演化和创新

是东海早期建筑作品的核心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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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海大学鸟瞰图(陈其宽绘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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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海大学文理大道(摄影:祝晓峰)


在贝聿铭主导的校园规划中,

文理大道作为主轴,

是东海大学教学空间的核心。

两侧是文、理、工、农诸学院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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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文理大道看理学院(摄影:祝晓峰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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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理学院看文学院(摄影:祝晓峰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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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工学院看理学院(摄影:祝晓峰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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理学院庭院(摄影:祝晓峰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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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学院外景(摄影:祝晓峰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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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学院庭院(摄影:梁井宇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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理学院回廊(摄影:祝晓峰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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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学院回廊(摄影:祝晓峰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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坡地景观(摄影:梁井宇)


陈其宽1957年到台湾负责督造时,

场地整形和绿化植栽刚刚开始。

他及时制止了粗糙填挖,

并指导施工方精心放坡。

种植了大量廉价易生的当地树种。

这在50年后成就了东海大学的生态森林,

其功不亚于建筑上的成就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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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生宿舍外景(摄影:祝晓峰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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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生宿舍内庭院(摄影:祝晓峰)


男生区的围墙较少,

相比之下,女生宿舍对私密和安全的需求更高,

但庭院空间的设计却更为灵动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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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生宿舍设计稿(陈其宽绘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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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生宿舍内院透视(陈其宽绘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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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生宿舍外景(摄影:祝晓峰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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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生宿舍月门与小径(摄影:祝晓峰)


整个女生宿舍仅有的出入口。

但当你步入墙内的庭院时,

会清楚地感到私密性的加强,

这空间似乎在说:男宾该止步了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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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生宿舍架空与山墙(摄影:祝晓峰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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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生宿舍东院(摄影:祝晓峰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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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生宿舍白墙与敞廊(摄影:梁井宇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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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生宿舍外院(摄影:祝晓峰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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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生宿舍坡地上的院落(摄影:梁井宇)


50年过去了,这些贴心的设计略显残旧,

却仍给我们以动人的温暖。

在这建筑与地形精妙配合的环境里行走,

能够体味江南园林旷奥收放的韵味。

这不仅是美学的建筑、建构的建筑,

也是人性的建筑、自然的建筑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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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白宫剖面


在陈其宽为东海设计的早期建筑中,

女教员宿舍(女白宫)在建筑语言上

最为内敛、也最为耐人寻味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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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白宫外景(摄于1962年)


从外观得到的平淡印象,

进门之后,被室内空间彻底颠覆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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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白宫公共客厅(摄于1962年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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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白宫宿舍的建构与空间层次(摄影:祝晓峰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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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白宫宿舍内景(摄影:祝晓峰)


进入房间,一张榻式单人床、和一把椅子,

是屋内落地的全部家具。

上下是透气采光的高窗和地窗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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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白宫外景(摄影:祝晓峰)


从门厅的小巧通达、

到起居室和餐厅空间的园林意趣、

再到走廊的低徊幽闭、

最后进入房间,在享有私密之余,

仍能感受光景生动的气韵。

抵达了诗一般的、高度凝练的境界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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招待所前院(摄影:祝晓峰)


东海建筑的意义


台湾著名建筑教育家、建筑师汉宝德先生曾指出:

“陈先生是标准的中国读书人,

有传统士人的优点和缺点。

他能妥协,能随遇而安,不固守原则,

在生活中寻求心灵的情趣。

建筑上的表现也是如此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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招待所外景(摄影:祝晓峰)


1950-1960年

台湾社会大众面临生存问题的艰难时期,

这样的追求,如孤独的乡愁一般曲高和寡,

能够实现,实乃中国现代建筑史的幸事。

邻国日本,有清家清、篠原一男这样的承前启后者,

他们对日本传统和现代主义的兼收并蓄,

成为当代日本建筑蔚然之观的重要基础。

相比之下,东海大学建筑的探索

在传承上显然后继乏力。

我相信,东海大学早期建筑所开启的几条道路,

不仅是鲜活的案例,更是开放的起点,

对中国传统文化在建筑中的传承,

对当代乃至未来中国建筑的实践,

都有着无可估量的价值和意义。

 

图文节选自祝晓峰

《形制的新生:陈其宽在东海大学的建筑探索》,

特此鸣谢!

 

本次独家专访视频,时长4’38”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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